#[忘却前夜]达芙黛尔与游戏外的「猎颅」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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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red si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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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之前曾经看过《人类砍头小史》这本书中讲述的各种关于斩首的历史,在看了这次达芙黛尔的的活动剧情之后又重新回顾了一下,懒惰使我在活动都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写出这篇文章,老实说写得有些仓促,感觉有很多想写下来的又感觉偏题太远,可能也算是安利和导读。

游戏内的达芙黛尔

达芙黛尔(Daffodil),名字的含义为水仙。这个名词指一种花形较大、黄色、呈喇叭状的水仙属植物。这种植物可以说是英国的民族花卉,象征着威尔士,在某些传说中还带有一些传奇色彩。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片灰色淤泥海洋,如同原生质体般毫无特点。但是那黝黑的斑点仔细辨认就像是头颅……数以千计的人头在灰色的海洋中摆动沉浮,然而更多的是非人类头颅……这些脑袋还活着,它们的眼睛凝视着难以名状的痛苦,它们的双唇诉说着无声的悲恸,泪水从沉没的面颊上滑落。甚至那些恐怖的非人头颅——鸟形的,蜥蜴的,由有生命的石头和金属构成的怪物,还有植物生物——都表现出了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折磨的无穷苦痛。”
——亨利·库特纳《海德拉》

而达芙黛尔夫人的原型则来自克苏鲁神话中的海德拉(The Hydra),由亨利·库特纳创造,形象为一片浮现着无数哭泣头颅的灰色淤泥海洋。这个造物会带走受害者的头颅,而被猎取的头颅会永远活在祂的体内,并成为祂的一部分。

不过本篇文章的主题不是那个存在于维度空间中不可名状的怪物,而是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关于「猎颅行为」还有那些「猎颅者」的故事。

砍头!为何而砍头?

"世界上没什么处决方式比砍头更直接了:大脑中精密的沟回收集着感官信息,颅盖骨里藏着我们至今也没弄清楚的神秘构造。每个人的头颅都是那么独一无二,而且它的大小如此合宜,正适合捧在手心。但是,人头这死亡气息浓重的魅力掩饰不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它曾属于一个人的身体。"

要说起最有名的人类制品,不少人大概会想起皮特河博物馆的干缩人头。在皮特河博物馆中, “干缩人头”是一项被称作“对待死去之敌”的专题展览的组成部分,这次展览包括经过装饰的骷髅和仪式服装,大多来自印度、太平洋诸岛和南美。这些人头的制作来自生活在安第斯山脉的的热带雨林和厄瓜多尔及秘鲁的亚马逊低地地区。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人头象征着他们可以利用受害者灵魂中异乎寻常的力量,或许也是一些持续多年的复杂仪式的组成部分。

不过这实际上不是故事的结束,舒阿尔人的猎头习俗的全盛时期是在19世纪晚期。干缩人头贸易的盛行,与其说是野蛮文化的传承,不如说是欧洲人猎奇的对于“野蛮文化”的幻想品味,得到了舒阿尔人的回应——毕竟这些人头制品一直卖得很好。为了满足需求换到布匹与枪支,这样的供给也逐步上涨,而对于舒阿尔人来说 ,猎取人头的精神意义越来越小,逐渐不再被视为力量的象征,而是佳工处理的商品。

在文化习俗上来看,只有男人的头颅才值得猎取,因为他们的头颅中才具有“复仇的力量”。而猎头习俗盛行的时代,为了生意,他们同样也会猎取女人和小孩的头颅,甚至因为需求甚大,还有一些一生都生活在城市中和猎头毫无关系的南美人、太平间中的尸体,甚至种族为猴子和树濑的倒霉物种,也成为了这种猎头行为的牺牲品。就在皮特河博物馆中展出的十个人头中,就有两个是树濑的头、两个是吼猴的头,还有3个是为了售卖而“伪造”的来自无名死者头颅——它们显然和亚马逊丛林居民的本土信仰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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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中的「猎颅者」

不只是丛林生活的土著拥有这样的传统。事实上,在很多战争中,猎头袭击实际上是非常普遍的。在战场上,人头甚至可以被称作货币——在一次成功的作战后,一些人会用处理过的头颅拍照,甚至赠送以起到巩固同盟提升士气的作用。

据一份法医报告估计,1984年从马里亚纳群岛被送回本国的日本战死者当中,有60%的尸体丢失了头颅。为了保存它们避免腐烂,头颅多半会经过处理,例如腌制,或者用水煮到半生不熟来延缓腐烂。战场上的杀戮带来的极度兴奋培养出来这样像是狂欢一样的行径,一个欧洲的观察者曾经这样写道:“煮人头是整个事情中最令人作呕的部分,让我们非常强烈地感觉到,这是唯一一群被召来互相惩罚对方的野蛮人。”

士兵们、或者其他「猎颅者」,获取头颅的方式实际上很多时候并不是在战斗中,而是在战斗结束后。一场战斗结束,会有人去荒无人烟的战场上、或许是搜寻拾捡,或许是偶然碰见的,在残肢、身体和头颅之间,很显然,更象征着一个「曾经的人类」的头颅会更有收集的价值。

如果离战争结束的时间更长一些,加上气候的影响,自然代为清理遗骸身上的皮肉,只剩下白骨。这些更不容易散发出臭味的、干燥的骷髅也就成为了更有吸引力,更容易处理的战利品。对于这些恐怖的战利品,战争的乏味令人们更有创造力地对待这些恐怖的战利品用于取乐。士兵们把长骨雕刻成用品或者是装饰品戴在身上,或者是将头骨寄回国内送给自己所爱的人,这并不令人奇怪。时任美国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本人据信也曾收到过由议员弗朗西斯·E·沃尔特赠予的由一根日军士兵的手臂骨制成的开信刀。

在远离战争的地理位置上,失去血肉的头骨,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失去了本身象征意义的血腥气味。比起战场上的非人化战利品,头骨本身更容易被视作一个无名无姓、有着模糊面孔的个体,在家中的私密空间中,它甚至可能会得到一个新的名字,甚至是孩子喜欢的对象。别人的头颅可以是十分亲昵的对象。有些头颅在死后享受了广泛的社交生活,比它们的主人生前享受的还要广泛。

不过很明显,无论战场上的情况如何,这种情况又是如何地难以控制,亵渎敌军阵亡士兵的尸体是公然违反《日内瓦公约》国际法的行为,也违反了惯常的战争法则。1944年的《生活》(Life)杂志上刊登了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为她的爱人写信,与他赠送的礼物——一个日本士兵骷髅,的合影。这个骷髅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还刻有14个美国军人的签名。照片刊登出之后就引起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很多读者写信表示这是“残忍而令人恶心的”。随着人们越来越担忧战争和牺牲者,而经过一系列努力,指挥官们试图制止这些非法而残忍的行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这种现象得到缓解,更多的遗骨得到归还与安葬,罗斯福总统也退还了那把开信刀并暗示其已被妥善安葬。

头颅与艺术创造

“啊,我吻到了你的嘴唇,约翰,我吻到了你的嘴唇了。你的嘴唇上有一种苦味,那是血的滋味吗?……说不定是爱情的滋味,据说爱情有一种苦味……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吻到了你的嘴唇……”——奥斯卡·王尔德《莎乐美》

虽然听上去有些古怪,但斩首在艺术史中常常被看作是一种色情行为。

《圣经》中的莎乐美似乎是其中的起源,她的面貌模糊,人门只知道她美貌而善舞。而她的故事,被戏剧性影响的创作者们对于这个故事的艺术在创造几乎离不开这几个主题——一段勾引人的舞蹈,一次残忍的处决,一个盛着刚被砍下的人头的银盆。

在王尔德的《莎乐美》中强烈的戏剧性与张力描绘了一个疯狂而具有危险吸引力的女性形象:她追求施洗约翰却被拒绝因爱生恨,为希律王献舞之后利用希律王的承诺砍下了施洗约翰的头颅,捧起他的头颅亲吻,然后因拒绝了希律王的乱伦,引起了希律王的勃然大怒,和施洗约翰获得了同样的结局,被因爱生恨的希律王下令斩首。爱情、欲望和死亡就这样和头颅链接在了一起,她的形象也不断地出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之上。

写在最后

人类的灵魂,究竟是存在于脑髓之中,还是头骨之上?关于“斩首之后的生命”的讨论大多集中在头颅而不是身体,尽管也有人认为灵魂既在头骨中延续也同时在身体上延续,灵魂与意志并非独一无二被大脑所承载,很多时候,无论你是否相信有灵魂,只是需要一个寄托,让灵魂存于一个不朽的标志之上。

回到水仙夫人达芙黛尔,不由得想起希腊神话中著名的那一位因为沉迷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而溺死的纳西索斯,不知道夫人在看到那颗拥有珍贵而又熟悉的面容的头颅时,会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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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海德拉|克苏鲁公社,https://www.cthulhuclub.com/outer-gods/the-hydra/
  2. Dickey, Colin. Afterlives of the Saints: Stories from the Ends of Faith. 2012. ISBN 978-1609530723.
  3. Harrison 2006.
  4. 弗朗西斯·拉尔森.人类砍头小史[M],秦穿安译,海南:海南出版社,2016.
  5. 奥斯卡·王尔德.莎乐美[M]吴刚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9.
  6. 王秀梅,李常磊.英国文化博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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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前夜]达芙黛尔与游戏外的「猎颅」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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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啊

bold gl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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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据哥帅的,千面幻象也是指的海德拉里面的头吧